今年是紐約大都會博物館亞洲館建館100週年。MET 為此推出“大都會館藏中國書畫精品” 特展（Masterpieces of Chinese Painting from the Metropolitan Collection) . 今天特意造訪大都會博物館一睹這些 “鎮館之寶” 的風采。而其中讓我逗留和端詳最久的就是黃庭堅的草書《廉頗藺相如傳》。現在就讓我們一步一步Zoom in 到單字來鑑賞這個書法史上偉大的作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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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庭堅草書《廉頗藺相如傳》- ca. 1095
《廉頗藺相如傳》是司馬遷《史記》中的名篇。其中包含了兩個有名的歷史典故 ：《完璧歸趙》及《負荊請罪》。根據Met 官網的介紹， 黃庭堅認為書法應該是自然的（Spontaneous）， 自我表達的一種藝術。確實, 看完這一卷其實恢弘的書法， 感覺字字都在彰顯著個性。
好， 我們現在就 zoom in 到其中一個字：弱。這個字出現在藺相如對於趙惠王問是否應該將和氏璧交予秦國的回答： “秦強而趙弱， 不可不許”。
這個 “弱” 字按我們現在的話來講真的是 “弱爆了”。 首先， 這個字在尺寸上就比比周圍的字來的小。其次， 從字型上看： 雖然 “弱”的古字原來是兩隻鬆掉的弓箭， 可是黃庭堅寫的這個 “弱” 字絲毫看不出有弓箭的身影。 反而活像兩個脆弱的嬰兒蜷縮在那裡， 沒有鋒，也沒有芒。 可是， 黃庭堅為什麼又用了比周圍的字更重的墨寫這個字呢？我覺得這跟他當時的處境不無關係。 此書作於1095年。 一年前的1094年，黃庭堅遭受了與他的老師蘇東坡相同的宿命。因為與朝中不同黨派的人政見不同， 而被誣陷在自己主編的《神宗實錄》中妄議朝政， 譭謗皇帝。結果和蘇東坡一樣， 被貶到偏遠的地區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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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了這些歷史背景以後再看這個字， 兩個作蜷縮狀的嬰兒彷彿就是這師生二人：同病而相憐。而這重墨似乎是在高亢地表達對朝中之人 沒有 “先國家之急而後私仇” 的無奈。
其實看草書的樂趣就在於此。 異於楷書， 草書的字沒有嚴格的字法的要求。 這就使得每個字都有極大的個性發展空間，而留給觀賞者更大的樂趣， 去解讀， 去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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